第281章 :担心害怕!
去告什么状?
告林墨成立农工商联合社,拿粮食去酿酒赚钱。sywxs.com
在眼下这个年头,连粗粮都吃不饱,人命贱得不如一头猪。
大岭屯居然敢私自拿粮食去酿酒做买卖!
这就叫倒把买卖!
这是要掉脑袋的死罪!
两省根本不是一个系统。
松江县的领导手伸得再长,本事再大,也绝对管不到奉天省那边的地界去!
一旦张大牛扒著运煤的火车,活著挺到了奉天省的省府。
把这件天大的事往奉天纪检委的办公桌上一拍,或者直接拿著材料去塞给那些大报社的记者。
那就是彻底捅破天的大案子!
只要上面的跨省联合调查组坐著吉普车开下来。
松江县本地的那些官员不仅捂不住这个盖子,他们自己都得跟著一起完蛋。
而林墨那些倒腾粮食私自酿酒搞產业的做派,全都是明面上的事,一查一个准。
林墨最后到底会有什么下场,李大嘴这会根本没精力去管。
可要命的是,去奉天告状的那个瘪犊子叫张大牛!
是他东山屯土生土长的社员!
上面真要追查这起大案子。
他李大嘴作为东山屯的头把交椅,管教不严,放任手底下的懒汉搞破坏跨省越级告黑状。ggdb$ook.com
光是这一个罪名,就足够让他这辈子翻不了身。
更別提林墨背后站著的那些通天的大人物了。
如果林墨因为张大牛的举报信被上面盯死。
松江县那些军方的大佬县委的李卫国,为了保住林墨的命,为了掐断所有的线索。
绝对会先下手为强!
到时候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祭旗平息林墨怒火的。
绝对是他这个毫无背景的东山屯支书李大嘴!
李大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秒全部停止了流动。
手里的实心枣木棍掉在雪地里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上下打架发出连续的咔噠声。
后背上的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冬风一刮,顺著脊梁骨直接凉透了全身。
“全完了……这瘪犊子要坑死全村啊!”
极度的恐慌彻底吞噬了李大嘴的理智。
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本能的反应。
跑!去大岭屯!找林墨!
必须赶在事情彻底发酵奉天那边的调查组出动之前。
把张大牛扒车去告状的底细一字不漏地告诉林墨。
只有那个手眼通天手段极其狠辣的年轻知青,才有本事把这件快要炸锅的事给死死压下去。m!a!lixsw.co_m
李大撒开两根粗短的腿,顺著大路朝著大岭屯的方向发足狂奔。
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长串踉踉蹌蹌杂乱无章的深坑脚印。
肺里像是拉著个破旧的老风箱,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东山屯离大岭屯有七八里地。
平时就算抄近道,也得走上大半个钟头。
李大嘴这会完全是不要命的跑法。
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被雪掩盖的石头。
整个人失去平衡,“扑通”一声重重摔了个狗啃泥。
下巴狠狠磕在土块上,直接磕掉了一大块皮肉,暗红的鲜血顺著脖子往下流。
李大嘴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双手死死撑著冰冷的地面,爬起来继续往前冲。“快点……再快点……”
李大嘴的脑门上青筋暴起,双眼充血。
他现在只要一闭眼,满脑子全是大批戴著红袖章的奉天省干事坐著卡车开进松江县。
自己被五花大绑拉去游街批斗的恐怖画面。
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
不知道跑了多久。
前方风雪中,大岭屯村口的轮廓终於显现出来。
村头最前面的那棵老榆树上,还高高掛著昨天林墨立下的那块“必须烧开水煮熟肉”的死规矩木牌。
大岭屯的村民这个时候已经陆陆续续起来,拿扫帚清理麦场上的积雪了。
几个扛著铁锹准备去修路工地敲冻土的外村壮劳力,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疯了一样顺著大路衝过来。
“那是啥玩意?熊瞎子从后山下来了?”
等那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靠近了,看清面貌后,几个壮劳力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去他祖宗的,那不是东山屯的李支书吗?咋弄成这副要饭的鬼样子了?”
李大嘴此刻披头散髮,下巴上全都是冻结的血红冰碴。
黑棉袄在地上摔得全是发灰的泥水,整个人看起来惨烈到了极点。
此时他根本没工夫搭理周围那些村民诧异的呼喊和指点。
顺著大队部旁边那条宽敞的土路,李大嘴一头扎进村子,直奔林墨家。
李大嘴用尽全身上下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推开厚重的院门。
脚下被门槛死死绊住,整个人直接顺著青石台阶扑通一声砸进了院子里。
宽敞乾净的院子中央。
林墨手里端著一个粗瓷大黑碗。
正慢条斯理地给院子角落里那两只体型已经暴涨了一圈毛色油光发亮的东北虎崽子餵食。
听到院门口传来的巨大动静。
林墨手上的动作停住,转过头。
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雪地上的李大嘴。
李大嘴抬起头,满脸绝望地看著林墨。
“林爷!出大事了!”
林墨把粗瓷碗搁在旁边的石碾子上。
两只虎崽子头都没抬,继续吃著自己的饭。
李大嘴手脚並用地想起身,可跑了七八里雪地,体力早就透支干净。
手腕一软,整个人又要往下栽。
林墨探出手,一把扶住李大嘴。
小臂发力。
一百四十多斤的李大嘴,连带身上吸满雪水的沉重棉袄,硬生生被扶起来。
林墨脚下连半步都没晃,呼吸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李大嘴刚想把张大牛跑路去跨省告状的要命消息倒出来。
林墨眉头微皱,直接出声打断。
“天塌下来,我顶著。进屋再说。”
语气平静。
李大嘴到了嗓子眼的乾嚎,硬是被这十几个字憋回肚子里。
李大嘴浑身直打哆嗦,连半个字都不敢多吐。
扶著李大嘴走向屋里。
林墨一脚踹开木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里屋的土炕烧得滚热。
方晴正盘腿坐在炕桌后头,手指劈里啪啦地打著一把旧算盘。
桌上摊著厚厚几本大岭山联合社的帐册。

